「4/10」

16 min

带着降噪耳机,随机播放着流媒体推送的歌曲
人声仍旧嘈杂,连最激烈的曲风也掩不住他们的喧嚣
我想要离开,背包甩到了半边肩上
站起瞬间
耳边响起某人的脚步声,很清脆的突兀,皮鞋拍打玻璃瓷砖
回头看,没有谁想同我离去
目光顺势扫过座位,确定一切已无遗漏
琴声接续响起,是某个熟悉的旋律
一时想不出名字,下意识地手摸向裤兜
「4/10」,某个人出发的日子
我逃离了现场,走向了我想去的地方

だから僕は音楽を辞めた

エルマに

「致Elma」

「Amy」给「Elma」的信与音乐

8/31

斯德哥尔摩

「ストックホルム ガムラスタン 玉石敷きに落ちる雑踏」
「斯德哥尔摩,老城,落在鹅卵石路上的喧嚣」

安静,怅惘

藍二乗

3/21 关町

「白紙の人生に拍手の音が一つ鳴っている」
为我白纸般的人生献上掌声的只有妳一人

「エルマ、君なんだよ」
Elma 是妳啊
「君だけが僕の音楽なんだ」
唯独妳才是我心中的音乐

在六叠大小的房间里写着诗。
人生是回忆的连续。
梅雨时节放晴的靛蓝色、躺下时背后传来的凉意、风干的泥土与青草的气息、
高架桥下、柏油路、指尖的触感、仰望视野中映入的群青——渗透又重叠的靛蓝之平方。
人生是妥协的连续。
在人生一个又一个选择的过程中,总会有犯下决定性错误的瞬间。
无法忘怀那种感觉而渐渐成为大人。
关町的公寓中,照进来一片几乎可被误认为夜色的黄昏。
干透的茜色映在窗玻璃上。

「遠く仰いだ空、君が涼む」
妳远在我只能仰望的天上 乘着凉风

「i^2 = -1」
「I need you」

八月、某、月明かり

8/7 威斯比

「八月某、月明かり、自転車で飛んで」
八月某日,月光之下,骑着自行车飞驰
「ストックホルムの露天商、キルナ、ガムラスタンは石畳」
斯德哥尔摩的露天商贩,基律纳,老城区的石板路
「最低なんて語呂だけの歌詞だ」
「差勁」什么的 只是为了押韵的歌词
「人生、二十七で死ねるならロックンロールは僕を救った」
人生在二十七岁时才死去的话,摇滚乐就已经算拯救了我吧
「君の全てに頷きたいんだ」
我想对妳的所有一切点头认可
「そんなの欺瞞と同じだ、『エルマ』」
但是那和欺瞒没两样了,「エルマ」

盛夏的尾声
残缺的月光
夜色疾驰向前
摇滚嘶吼着对抗虚无

并非「渴求死亡」,只是为何「必须活着」

詩書きとコーヒー

4/24 隆德

「冷めたコーヒーも相変わらずそうなんだ」
冷掉的咖啡也一如往常地冰冷
「嫌いだ」
令人厌烦
「冷めた目の中で君の詩を書いていた」
在那失去热忱的眼神中书写关于妳的诗
「僕のこの日々は君の為の人生だ」
我的这些时日全是为了奉献给妳的人生
「夢も儚さも君の口も目もその指先も忘れながら」
不论梦想 虛幻无常 还是妳的嘴巴 妳的眼睛 妳的指尖 全都忘掉了

我希望妳赶快成为过去
成为诗
可剩下的人生也都是为了奉献给妳啊

人竟然有办法向前迈进
我不懂啊。

7/13

法罗岛

「ヴィスビー アルマダールを出て北に伸びる道 輪壁沿いの海岸線を臨む木陰のベンチから」
「维斯比,离开阿尔马达尔北去的路上,城墙旁树影的长椅上,海岸线在风中闪烁」

关于声音
轻快些

踊ろうぜ

6/15 斯德哥尔摩

「伝えたい全部はもう」
想要传达的一切早就
「夏も冬も明日の向こう側で」
在未来不管是夏天还是冬天
「灰になったから 淡く消え去ったから」
都化为灰烬了啊 淡然地消失了啊
「疾うに失くしてたこの情動も何処かへ投げ捨てて」
早就失去的感情也扔到某处了
「君がいいのなら ただ忘れたいのなら」
有妳就够了的话 只想忘记的话
「もう躊躇うことなんてないよ」
就不再犹豫不決了
「このまま夜明けまで踊ろうぜ」
就这么跳舞直到天明吧

责怪自己
当初选择音乐这条路的自己
沒有创作才能的自己
失去创作热忱的自己
失去了Elma

既然什么都沒有了
那么干脆就跳舞忘记一切算了

六月は雨上がりの街を書く

5/31 斯德哥尔摩

「深い雨の匂い」
这雨味浓烈
「ずっと雨の街を書いている」
令我不停写着雨天的街道
「心を動かして」
此刻我的心乱如麻
「胸を焦がして」
满溢着对妳的思恋
「このまま縫い付けて」
只是不停写诗维系
「あの街で待ってる」
于那街道等待着妳

心の形は長方形
我的心化作长方形

「心=Elma=创作=写诗歌的长方形纸」
此刻是他唯一的等式

每当握住笔的手在纸上摩擦时总会想起Elma
但如今她已成过去
尽管每当回忆起时总是会心痛
仍旧持续创作与Elma有关的故事
因为要是忘记了就会从此失去Elma

五月は花緑青の窓辺から

5/15 隆德

「さようなら」
永別了
「青々と息を呑んだ 例う涙は花緑青だ」
一口吞下这翠绿的呼吸 這眼泪堪比花绿青有毒
「思い出せ!」
「快想起來!」
思い出したんだ、と喉が叫んだ
「我想起來了」喉咙声嘶回答道
「この痛みが君の証明だ」
这份痛苦就是妳存在的证明啊
「それでも それでも聞こえないというなら」
即便如此 即便如此却还充耳不闻的话

市井
无人欣赏的乐曲
只是同他们苟笑

五月,暮春,初夏
窗前
浸于花绿青的眼泪
但妳让我想起
还有妳

蒙骗内心的泪水,除了用来自我陶醉以外什么也不是,只是麻痹自己的毒罢了。

夜紛い

7/1 威斯比

「人生ごとマシンガン、消し飛ばしてもっと」
想用机关枪 连同人生一起轰飞
「心臓すら攫って ねぇ、さよなら一言で」
心脏也一并带走 吶 藉由「再见」一词
「悲しいことを消したい」
我想消除悲伤的回忆
「嬉しいことも消したい」
消除开心的回忆
「心を消したい」
消除这颗心
「ただ一つでいい 君に一つでいい」
哪怕一个都好 仅仅一个也好
「風穴を開けたい」
我想在妳的心里留下无法遗忘的伤口

以假乱真的夜晚
黄昏也像黑夜一样绝望
这样的音乐一文不值
一点用都没有
把一切的一切破坏殆尽

我想忘掉妳
却也希望,关于我的记忆能留存于妳心中
来证明自己存在过

5/6

隆德

「ルンド アルヘルゴナ教会 雨宿りの扉口」
「隆德小镇,阿尔海尔戈纳教堂前,我在雨声里躲进古老的门檐」

「前往斯德哥尔摩的途中我遭遇了扒手,只好省着用墨了」

前阵子我在思考关于人生的有效时限。
对我来说,人生是近似于音乐的,所以也可以换个说法,即是创作的有效时限。
“俳圣” 松尾芭蕉曾经说过这么一句话 “俳句就让天真无知的幼童做吧”,
我想这也同样适用于音乐。
比起累积大量经验在技巧方面下足功夫所完成的作品,尽管不成熟却能感受到其魅力所带来的冲击的作品反而才是真正的杰作吧。
所以,我真的感到很开心,
我的音乐在有创作热忱的头两、三年就走到了尽头。
坦白讲,就是过了有效期限。
我除了音乐一无所有。
但还是无法如愿写出作品,尽管如此我也无心要突破现状,依旧漫无目的,
只是浑浑噩噩、漫不经心、拖泥带水地,继续模仿着艺术,
像是踩着煞车坏了的脚踏车一般。
最近几年,脑海里总是时不时会浮现出收录在朔太郎诗集当中的一小段文章。
“啊啊 让我全心全意倾注所有情感的作品构思 已经哪都不可能存在了”

「音乐=人生」
失去了创作热忱的他
迫切的为人生划上了期效

雨还在下

パレード

7/12 法罗岛

「身体の奥 喉の真下」
于身体深处 喉头之下
「君の書く詩を ただ真似る日々を」
只是日复一日模仿妳写下的诗
「忘れないように」
希望不要遗忘
「君のいない今の温度を」
妳已不在的此刻温度
「乾かないような想い出で」
以这份不会失去情感的回忆
「失くせないでいたこの歌で」
以这首不会遗失的歌曲
「もう少しでいい もうちょっとだけでいい」
再一下下 再维持一下下就好
「一人ぼっちのパレードを」
我独自一人回忆妳的游行

为我的思念挂上旗帜
于世界正央游行

「君の指先の中にはたぶん神様が住んでいる」
妳的指尖多半寄宿着神灵

优秀的作品当中会寄宿神明
我的指尖没有寄宿神灵
但我的作品中有妳

エルマ

8/31 斯德哥尔摩

「このまま何処かの遠い国で」
就这么身处某个遥远的国度
「浅い夏の隙間に寝そべったまま」
躺卧在初夏的间隙之中
「涙も言葉も出ないままで」
忍着泪水不发一语
「ただ空の青さだけ見たままで
目光仅仅停留在蓝天
「ただ君と終わりも知らないままで」
就这么对你的事情与结局一无所知
「嘘つきなんて わかって 触れて」
我知道 自己是个大骗子 一触碰与你的回忆
「エルマ まだ まだ痛いよ」
依旧 还是 感到很心痛啊 Elma
「もうさよならだって歌って」
用歌唱来表达 我们之间已经结束
「暮れて夜が来るまで」
直到天黑入夜

正是现在我才能坦白。那样的我,
一度放弃音乐的我之所以再次写曲是因为
读了妳的诗歌的关系啊,Elma。
虽然你总是不肯让我看,但在接触到你的诗歌的时候,我在那里头看见了月光。

那是只在夜里映照,完美无瑕的光。

令人难以想象那是光辉稀薄、耀眼动人的浅色月光。

该放下了
可是,直到夜幕降临之前
让我再想妳一会

4/10

关町

「関町 昨夏 暮れの街道 鈴虫の鳴く声」
「关町的旧夏,黄昏的街道,铃虫的鸣声洒落在暮色里」

接下来我就要踏上旅程了。
这是我人生中的最后一趟旅程。
Elma,在这趟旅程中我又会得到什么启发,得到什么感受呢。

踏上旅途
鞋底碰撞着地面

だから僕は音楽を辞めた

8/25 斯德哥尔摩

「僕だって信念があった」
我也是有过信念的
「今じゃ塵みたいな想いだ」
但如今那早已成为一文不值的想法了
「何度でも君を書いた」
无数次描写着你
「売れることこそがどうでもよかったんだ」
压根没在乎过能热卖这事
「本当だ 本当なんだ 昔はそうだった」
不骗你 真的不骗你 从以前开始就是如此了
「だから僕は音楽を辞めた」
所以我才放弃了音乐

当创作只剩「执念与伤」
当一切作品都只是对「エルマ」的复写
当意义失语,青春只余挽歌

他选择在此按下句点。

我离开的是喧嚣的现场,他离开的是无法继续的音乐
我们都在夜色到来之前,学会了告别